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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漫技法
水墨漫画是中国漫画突破的希望所在 发布时间:2015-07-19 18:50:44.879      作者:本站编辑     来源: 本站原创       摘要: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丰子恺先生的漫画书《子恺漫画》让范其恢就此迷上了漫画。他把书中所有的漫画都临摹了一遍。此后,只要能看到的漫画书,他都拿来,除了临摹,还自己创作。

水墨漫画是中国漫画突破的希望所在

范其恢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是漫画的兴盛期,各个报纸都设有漫画专栏专版,这个时期也是范其恢创作的鼎盛期,他创作的漫画受到华君武、丁聪、方成等老一辈著名漫画家的称赞,也与各省市的漫画家有了更多的交往,开阔了思路。黎青,范其恢认识的时候他还很年轻,现在已是山东漫画界的领军人物;常铁钧,虽从未谋面,但一直保持书信往来,互赠书画,可称得上亲密的漫友。而范其恢创作的《落叶赞》《无头案》《还差一点》等漫画作品被全国众多媒体转载,《无头案》还入选第七届全国美术展览。

 进入新世纪,漫画逐渐进入萎缩期,报刊的漫画专栏销声匿迹,漫画杂志也大大减少,而铺天盖地的“动漫”,实为少儿类的“卡通”,与漫画混为一谈……在他看来,漫画只是暂时处于低谷,他把目前的状态称为“转型期”。他认为,漫画是一个画种,它所表达的远不止政治功能,抒情、哲理、生活情趣都是它可表达的范畴。于是,他的漫画的内容也转向文明礼仪、家庭生活、科普养生方向,并不断探索水墨漫画的技法。他有个心愿,在有生之年要画一千幅“人生百态”的系列。

 漫画的世界很精彩,吸引人走进去,好好看一看,研究一番。范其恢最希望在水墨漫画上有所突破,运用传统的笔墨,灌注进漫画领域,耕耘中国特色的漫画。他更期待社会各方面的有识之士能予以重视,了解漫画,扶植漫画。他相信漫画总会走出低谷,迎接灿烂的明天。

漫画世界里的内容是很丰富的

苏周刊:漫画以简单而夸张的手法来描绘生活或时事的图画。一般运用变形、比拟、象征的方法,构成幽默、诙谐的画面,以取得讽刺或歌颂的效果。您从事漫画那么多年,您觉得呢?

范其恢:我倒更赞同丰子恺先生对漫画的评议:“漫画是简笔而注重意义的一种绘画。漫画式样很多,定义不一,简笔的,小型的,单色的,讽刺的,抒情的,描写的,滑稽的……都是漫画的属性,有一于此,即可称为漫画。”漫画在我国只有百多年的历史,如果从清末带有漫画形式的谢缵泰的《时局图》和义和团的反帝漫画算起,我国的漫画贯穿整个20世纪。新中国成立可以说是个分水岭。之前,伴随一系列政治斗争和革命运动,如五四爱国运动、五卅运动、国共合作、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重大历史发展,以针砭时弊为己任,成就了“杂文和漫画的时代”的高潮,也俨然构成了我国独特的漫画传统。解放后,继承了先前的革命战斗传统,随着时代的变化及国家社会的命运而同步发展。改革开放后,漫画这种形式逐渐衰弱。总之,我国的漫画随历史时局及社会的变化,形成了中国漫画的传统和特色。但这种传统和特色,一定程度上也使得大众对漫画功能的理解太过单一和狭隘。

苏周刊:您觉得漫画的本质应该是什么呢?

范其恢:应是主题性的。漫画只是一个画种,它所表达的远不止单一的政治功能,也不一定就是讽刺与幽默。早年丰子恺先生的漫画就是最好的范例,有抒情的,有哲理的,有生活情趣的,在他的漫画世界里,内容很是丰富的,教人智慧,给人启迪。我们应该走进去看一看,研究一番。

漫画和动漫不是一回事

苏周刊:漫画是个舶来品,国外漫画发展的历史要比我们长,比如日本被称为“漫画王国”,目前仍在大量出版漫画刊物,而且拥有大量的读者,我们是否也可从中得到某种借鉴?

范其恢:“漫画”这个词真正开始在我国使用是丰子恺先生的画集出版,郑振铎先生给它题名《子恺漫画》,从此“漫画”一词广为流行,成为一个画种。这当中还有个故事,丰子恺先生曾在日本留学,虽然时间不长,但很喜欢日本的漫画,特别是竹久梦二的漫画作品对他影响很深,回国后他在浙江上虞春晖中学教书,那时朱自清、朱光潜等大家也在那个学校,空余的时候子恺先生就用香烟壳子的背面画漫画,画了就贴在门后,贴了好多,朱自清先生看了觉得非常有趣,就跟当时主编《文学周报》的郑振铎先生讲。郑先生看了也非常喜欢,就把所有的香烟壳子都拿去,先在报纸上刊登了一些,之后就建议子恺先生集稿成册。

我研究了一下国外的漫画,很多也是可以供欣赏的。我们可以看看国外漫画作品,吸收其精华,亦可以运用传统的笔墨,灌注进漫画领域,创作中国特色的漫画。

苏周刊:那现在流行的动漫是不是也是漫画的一种突破?

范其恢:我觉得是两回事,华君武老先生生前一直反对把漫画和动漫混在一起。中国的

漫画因为中国特定的文化渊源、

历史背景,与西方的漫画、卡通以及新兴的动漫形象有着本质的区别。现在的好多漫画杂志其实都是动漫杂志。动漫其实是给儿童看的,就是卡通,受日本等国外漫画的影响,包括现在的《喜羊羊和灰太狼》,不能算是漫画,只能称动漫,完全接受日本动漫的一套,并没有多少突破。

苏周刊:那漫画有没有可能突破呢?

范其恢:可以,要有民族特色。内容上不局限于讽刺,其它有情趣的、高尚的、哲理的都可以通过漫画来表现,比如丰子恺先生的漫画,“瞻瞻的脚踏车”,就是画的他的小孩把两把蒲扇拼成一部脚踏车来玩耍。还有著名的“人散后,一勾新月天如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完全是美的意境,完全可以作为艺术品挂起来。我们现在的观念有些是走到死胡同里了,这也是需要突破的。

苏周刊:是不是和平年代,人们不太有那种迫切性。另外,是不是也存在这样的问题:当时的人喜欢而现在的人不喜欢呢?

范其恢:不是,主要是现在缺乏阵地。目前报刊的漫画专栏几乎销声匿迹,漫画杂志也日益稀少。所以漫画的发展还需要社会各方面的有识志士能予以重视,媒体更要了解漫画,宣传漫画,扶植漫画。

水墨漫画最能体现中国特色

苏周刊:在您看来,进入新世纪,漫画人才短缺和一些错综复杂的原因,漫画似乎已进入衰落期,现在的漫画主要也是仿日式漫画的风格,是这样吗?

范其恢:漫画进入低谷是事实,但漫画只有高潮和低谷之区分,它是不会消亡的。目前的状态我把它称为“转型期”:内容上的转型,更加丰富多彩;技法上的转型,我最希望在水墨漫画上是否有所突破。我还希望再迎接一个高潮,所以我还在坚持。

苏周刊:为什么这么说?

范其恢:水墨漫画是用传统的中国画写意画法,注入漫画的内容思考,它是最能体现中国特色的漫画。今年苏州博物馆展出的“子恺画展”相信不少人一定去看过,丰子恺先生的不少漫画就是最好的水墨漫画样板。还有方成先生十分有名的《武大郎开店》也是采用水墨画的手法。我在上世纪开始就用水墨在宣纸上画漫画,受到好评的《落叶赞》《无头案》就是水墨漫画。但长期以来人们对漫画的认识存在一个误区,漫画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讽刺和幽默。广大读者熟悉认识漫画大都是通过报刊。由于载体的相对固定,人们认为漫画就是用钢笔、铅笔、水彩等简单勾勒,只要构思巧妙就行,包括编辑和读者,画功次点无碍大事,所以漫画即使在鼎盛期很受读者欢迎,但也始终没有走出“小画种”的藩篱,哪怕个别漫画家在画面上精耕细作,也摆脱不了人们对漫画的整体印象。记得方成先生曾介绍过自己从事水墨漫画创作的原因,他说是缘起一次与日本漫画界交流。双方艺术家要互换礼物,既然是美术界交流,总要用美术作品来交流,但他作为漫画家总不能送一幅报刊用的讽刺漫画给人家啊,于是尝试用国画技法创作了水墨漫画人物鲁智深赠送给了他们。

 近些年,水墨漫画被关注,无疑是漫画复苏的好兆头。在一些拍卖会上,也能看到水墨漫画的身影,比如老一辈漫画家丰子恺、华君武的作品已经被广泛收藏,姚非拉、夏达这样年轻的新锐漫画家同样迅速被藏家们认可,他们的作品也拍出高价。这说明,水墨漫画作品只有艺术性令人信服,才能在市场上立足;反过来市场又促进漫画艺术的发展。人们在漫画表现形式上做起了文章,开始考虑追求民族的特色,让漫画更注重艺术品位,更适于登堂入室,进入展厅,进入艺术品流通市场。著名漫画家廖冰兄先生曾说过:“漫画是画,不仅题材好,点子妙,还是值得欣赏的好画!”他的《自嘲》等水墨精品均为漫画典范。一些有识之士已认识到水墨漫画是中国的宝贝,如浙江成立了子恺画院,还有山西成立了水墨漫画基地,等等。

水墨漫画最高境界应是禅意与漫意的结合

苏周刊:在当代中国画中,一些新文人画家比如徐乐乐、周京新、江宏伟、常进、朱新建等,他们的人物画作品融入了很多现代派造型艺术元素,看了有一种新颖脱俗、耳目一新的感觉,他们作品的价格现在也一直保持着持续走高的趋势。说到水墨漫画,他们的作品就像水墨漫画,许多人物的造型十分夸张、怪诞,变形程度有的更甚于某些漫画人物造型。水墨漫画的发展方向是不是就是这样?

范其恢:不是。水墨漫画作者可以学习以上的文人画,但不能照抄这些画家造型,而要有自己的面目,更不能模仿他们的创意。就像著名漫画家黎青说的,水墨漫画与变形的中国人物画造型还是有所不同,水墨漫画人物更加注重人物的神态与心理刻画,以形达意,延伸和强化作品主题。较之传统人物画造型,它更加诙谐、洒脱,更加个性化。

 水墨漫画绝不是只要用毛笔画漫画或直接用宣纸、笔墨放大报刊发表的作品那么简单。既然称其为水墨漫画,那么作品就一定得具备水墨画和漫画的双重属性。如果说水墨漫画的构思是灵魂,那么水墨技法所表现的具象就是其“肉身”,两者结合才能成为完整的作品。常进等漫画家有个观点,我也是十分赞同。就是水墨漫画中要体现禅意与漫意。因为中国传统文人画最高境界体现的是禅意,那水墨漫画是禅意与漫意的结合。个中的玄妙哲理应该是随作者的道德文化修为、综合素养、学识积累功到自然成吧。特别要指出其中的漫意实际上是水墨画向水墨漫画在内涵与外延过渡、转换的桥梁和纽带。除重大题材的主流水墨画以外,单纯的花鸟虫鱼水墨小品则大多是表现自然物态的灵性与和谐,抒发作者的高雅情趣及对生活的热爱,而水墨漫画则主要是其深刻的社会性必须用夸张变形的漫意和漫像将人作为表现的永恒对象和主题,包括用拟人法托物言志的作品。所以水墨漫画理应存在着更大的难度,它是生活向水墨艺术和漫意水墨艺术的双重跨越,是文学、哲学、美学、社会学的深度磨合。

苏周刊:那对水墨漫画家的要求更高?

范其恢:那当然。目前来看,许多水墨漫画作品光从艺术技法来讲还只是毛笔漫画、毛笔简笔画,没有体现出水墨画干湿浓淡、皴擦点染的独有韵味和丰富表现力。从内容上来讲,缺乏新意、创意,从而使作品质量和欣赏性大打折扣。

苏周刊:这又是什么原因?

范其恢:由于水墨漫画家中很少有人是中国画科班出身,包括本人,多属半路出家,造型能力偏弱,对笔墨技法的掌握也较生疏。因此,当前水墨漫画好作品不多也就不足为怪了。所以画漫画的人一定要有很好的绘画功底。更重要的还要有文化素养的积累,画漫画的人一定要多读书,要兴趣广泛,要做学问的杂家,本身还要性格开朗,善于交流和吸收。当然这不是靠一天两天靠苦练就能形成的。纸本京剧水墨漫画名家常铁钧先生笔下的生、旦、净、末、丑呼之欲出、美轮美奂,常画常新。方成先生的《武大郎开店》等大量水墨漫画家喻户晓,脍炙人口,都是综合素养的集大成。所以方老先生曾反复强调:“漫画艺术同其他艺术一样,是一门没有相当功力很难达到一定高度的艺术。”

人物简介

范其恢:中学高级老师,全国美术教育研究学会会员,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漫画协会顾问,浙江“子恺画院”画师。1976年正式开始漫画创作,作品在全国百余家报刊刊载,入选“中国当代漫画家辞典”。1996年在苏州举办个人漫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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