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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漫技法
水墨语言的内敛与外张——关于汪伊虹的现代水墨艺术 发布时间:2016-04-08 11:23:22.512      作者:本站编辑     来源: 本站原创       摘要:

水墨语言的内敛与外张——关于汪伊虹的现代水墨艺术

 

师出名门

 汪伊虹出身书香门第,家学渊源,父亲汪静之是“五四”时期著名学者诗人,20多岁出版的诗集《蕙的风》曾得到鲁迅、胡适的赞赏。  汪伊虹毕业于最高美术学府——中央美术学院,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即是中央美院附中和中国画系的高材生,在艺术大师蒋兆和指导下,主攻写意人物画。  经过了九年的刻苦努力,她练就了扎实全面的基本功,打下了坚实的造型基础,敏悟了传统笔墨的表现力。可以说,汪伊虹拥有显赫的家世、耀人的学历和令人称羡的师门。  然而,这位出自“名门、名校、名师”的“天之骄女”,自1965年美院毕业后却蛰居于山西太原一隅,默默地沉浸在水墨性话语的探索之中,走上了一条与她同一师门的同学范曾、周思聪等人完全不同的艺术道路。

 

归隐田园

或许与她内敛的性格相关,或许与她的境况相联,她选择了“隐退”的生活方式,更愿意“躲进小楼成一统”,在与世无争的“桃花源”里耕耘自乐,无须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而保留自己的一方净土。  她人淡如菊、心澄如水。她没有像范曾那样在历史的题材上着力,以千古风流人物为主题,以线赋形,放弃了水墨素描的创作方法,形成强化线的表现力的画风;也没有像周思聪那样立足于重大题材的挖掘,在水墨写实的手法中参酌写意,竭力于深沉的思想内涵和震撼人心的艺术力度的追求。  她静静地往返于传统与现代、具象与抽象、艺术与生活之间,悄悄地借表现对象发挥笔墨材质的性能,把她的一些不确定的冲动表现在那随机应变的放笔挥墨的泼洒之中。

 

笔墨趋向水墨化的意趣心志的表达,造型奇崛混沌,任其虚诞,她那艺术家的丰富想象、幻觉与现实生活的交融,使她的水墨语言演化为一种近乎于抽象的形式意味且带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其中没有功利,只有感受,没有政治,只有生活,没有素描,只有水墨。我确信,绘画只有抛弃了功利的欲望之后,才显露出它的真实品质。  当我仔细阅读汪伊虹的这批作品,反反复复地看了很久,那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感觉。但我明白,汪伊虹是一位真正的当代艺术家,她画的就是她对现实乡村的感觉。与那些被赋予了歌功颂德、人伦教化的社会功能的中国画相比,她的画中没有慷慨的激昂,没有思想者的苦恼,没有造作者的粉饰,没有颐指气使的说教,她所关心的,就是如何寻找一种属于自己的中国画语言,表达她对所熟悉的乡村生活的认知和感悟。

 

艺术新思路
随着改革开放的国门重新开启,她在西方现代艺术的影响下,对水墨的实验性探求抱有浓厚的兴趣,但她没有走向“85新潮美术”那种对水墨传统带有强烈破坏精神的对抗之路,而是用在蒋兆和那里受过水墨训练的眼睛逡巡,在繁杂纷呈的传统遗产中一眼就看到了梁楷。

宋人梁楷的那幅《泼墨仙人图》显示了中国水墨人物画的另外一种品格,水墨在这里不再是通过书写的线条被强调,而是直接以墨象的运动情态作用于人的视觉而被感知。这种水墨方式似乎比线条方式显得更加自由和丰富,水墨的丰富表情也在证明只有摆脱了线形束缚的用笔,作为语言的水墨才有发展的可能。可惜的是,梁楷的这种没骨水墨人物画的创造性一直隐没在传统里未被发扬光大,它所传达出的情感力量、时空感构成的美的境界一直被推置在历史的阴影里。

 

 

梁楷启开了汪伊虹一种新的思路,使她萌发了要把这个早被人闲置淡忘了的水墨问题作为自己的艺术课题。约从上世纪80年代始,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水墨意象的构成和水墨表现的技巧上,但她的目标并非是要回到古代大师那里,而是把传统的水墨语言引导到现代艺术的门口,朝向现代形态的转换。  汪伊虹的水墨思路从梁楷那里出发,抛开写实性,直接沿着文人大写意传统向表现主义推进,最后打住在她对现实生活的关注上。山村乡野的父老乡亲、花草树石、村舍农院一股脑儿地涌进了她的作品里。她紧紧地抓住了贴近生活、实境写生这一基本点,最终幻化在汪伊虹笔下的,是若隐若显的生灵,是扑朔迷离的身影,是水墨泼洒的苍凉和欢乐,是彩墨交混的激情与欲望,都在真诚地袒露着汪伊虹在每一个当下的生命体验和感悟,都是她真挚与强烈的内心情感的外化。如卡西尔所说:“艺术使我们看到的是人的灵魂最深沉和最多样的运动。”艺术应该“使我们的情感赋有审美形式,也就是把它们变为自由而积极的状态。在艺术家的作品中,情感本身的力量已经成为一种构成力量。”(卡西尔《人论》)。

 

返璞归真 

我们看到,在汪伊虹的作品中,情感本身的力量已经越来越成为一种强大的“构成力量”,从中可窥视“人的灵魂深处和最多样的运动”,以表达她的现实感受和人生追问。她特别爱画生活在北方乡村黄土地上的人们以及他们的生存状态和环境。这些画大致分为三类,可称之为“乡恋人物系列”、“乡情山水系列”和“乡思花卉系列”,都是水墨写意表现的乡土绘画,充满了返归大朴的乡土气息。我们也确实能从她的作品深处感受到一种朴野的乡恋、乡情与乡思。  受民间和传统文化的滋养,她深怀返璞归真的理想,因此农民总是她画中的重要角色,北方民间生活总是不断出现在她的作品中,色彩和造型总是带着乡音,有一种土生土长的与乡村生活自然一体的情感流露,追求的是心灵的自由宣泄与表达。

 

在她对北方乡土的近距离透视中,有对乡土文化的折射,如《黄河古祭》《引路者》《烛光行》等作品,有对中国农民生活变化的敏感,如作品《倾泻的阳光》《陈酿滋味》《回娘家》等,还有对由生活变化而导致的农民精神状态变化的审视,如《大集》《北方的正月》《山野之乐》等。画家不是对乡土生活的再现,而是对乡土生活的选择和提取,也不是像常见的画家那样描绘得那么肯定和明确,而是以浑然一体的水墨、模糊笔墨的造型、朦胧飘忽的空间,在恍惚的形象和笔墨、色彩的兼容中,如魔笛一般,撩拨起观者潜意识深处许多难以名状的思绪和感受,情绪性强,笔墨的抽象意味也很强,从而有更多的内蕴供人回味。  汪伊虹的人物画十分强调笔墨的创造性、生成性,或说是笔墨的“创造性生成”。在这过程中笔墨是自然生发的、笔随意转的,而较少刻意安排的理性构成。她的笔墨不能离开造型孤立玩味,而是随形体和激情喷发出来的,类似于欧洲表现主义,特别是珂勒惠支一类现实主义精神和表现主义精神结合的艺术观念。

 

在她对北方乡土的近距离透视中,有对乡土文化的折射,如《黄河古祭》《引路者》《烛光行》等作品,有对中国农民生活变化的敏感,如作品《倾泻的阳光》《陈酿滋味》《回娘家》等,还有对由生活变化而导致的农民精神状态变化的审视,如《大集》《北方的正月》《山野之乐》等。画家不是对乡土生活的再现,而是对乡土生活的选择和提取,也不是像常见的画家那样描绘得那么肯定和明确,而是以浑然一体的水墨、模糊笔墨的造型、朦胧飘忽的空间,在恍惚的形象和笔墨、色彩的兼容中,如魔笛一般,撩拨起观者潜意识深处许多难以名状的思绪和感受,情绪性强,笔墨的抽象意味也很强,从而有更多的内蕴供人回味。  汪伊虹的人物画十分强调笔墨的创造性、生成性,或说是笔墨的“创造性生成”。在这过程中笔墨是自然生发的、笔随意转的,而较少刻意安排的理性构成。她的笔墨不能离开造型孤立玩味,而是随形体和激情喷发出来的,类似于欧洲表现主义,特别是珂勒惠支一类现实主义精神和表现主义精神结合的艺术观念。

 

对真实的执著 

当代中国画的真正问题不在于形式创新,而在于艺术感受的真实性。长久以来,中国画沉浸在“天人合一”的体验之中,优美雅致而又虚无缥缈,和现实人生、真实的存在没有什么关系。读一读汪伊虹的乡情山水画,你的感受不会是这样。她把自己的山水画创作限制在对乡村风情的描绘之中,不管这个题材在今天景气不景气,它不涉及主义,不考虑潮流,只注重提取具体而又真实的乡村景致,执著地充满热情地在技法演练中寻找表现的可能性,创造出个人语汇。  这就是乡村随处可见的《农家小院》《山野秋色》《喧闹古镇》的寻常情景,没有高山流水,也没有云蒸雾绕,实境多于虚境,保留了北方山野、村舍、树石之原貌。笔法丰富多变,点皴自然无拘,“度物象而取其真”,毫无炫技与矫饰之笔。画中景象源于生活现实,具有随意截取的特点,类似于印象派运用的摄影取景方法,自然、平易、亲切,景近境仍远。汪伊虹在寻找内在表现的自由传达中,仍在探索自由的造型语言。她的线条皴法的苍渴互动、构图的随意自然、色彩的化机一片,都显示出中国绘画传统中的一些优秀基因。但她本人却是传统绘画的批判者,她渴望现代型中国画的诞生,主张以强烈的创造意识、开拓性视野去表现现代人的情感与心灵。

就此而言,在她的花卉作品中表现得更为强烈。她的花卉系列多取山花野卉的野趣与瓶花的雅趣,以它们特有的形式美感,延续了对人的精神世界的探索、对生命的思考和对生命的渴望。她的花卉的表现较之人物更加含蓄,她的花卉创作更适合她的感觉天性和艺术语言,使她能够摆脱形的束缚,以舞动的笔触、温柔的色彩,在水墨中自由漫步,流露出和善、雅逸、温馨、澄明的笔墨个性,生命沉醉其中,倾诉着对人生的无限依恋。她的“乡思花卉系列”因此融会了多种美学旨趣而独树一帜,是值得专文予以阐扬的。

我所以用“水墨语言的内敛与外张”来概括汪伊虹的作品,是因为汪伊虹的水墨语言,一方面与传统的写意文化保持着内敛的深层联系,另一方面又受启于西方抽象表现主义,重建传统艺术的新秩序,使之具有外张的现代形态。由此她的水墨艺术不再是传统所拥有的一成不变的笔墨规范,也不再是抽象艺术那种单一的情感宣泄和理念的绝对呈现,而是以错综复杂的综合性来展示一个外向的现实与内向的自我融为一体的新风尚。这种风尚既符合当代人不断增长的新的审美需求,又成功地突破了传统水墨画的旧有范式。所以我认为,汪伊虹的艺术探索远远超出了个人艺术实验的意义,而内含着深刻的艺术史价值。  努力探索不同的笔墨表现方式,在日趋平面性、抽象性的结构意识中探索水墨人物画的现代之路,始终将普通的劳动人民作为艺术关注与表现的对象,呈现我们民族文化精神中某些永恒品格,这是汪伊虹多年来创作的发展趋势。我以赞赏的眼光注视着汪伊虹创作中的这种特点,并期待着她对当代生活更为敏锐的水墨表达。

 

                                                                   本文由艺术家提供,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贾德江 水墨河东艺术公园